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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立伟 | 会场越大,答案越小:观2026中国整合肿瘤学大会有感
2026-11-17 20:51

  中国整合医学发展战略研究院 任立伟

  2026中国整合肿瘤学大会三天前在长沙开幕,看完后我的脑子里剩下三个问题:开幕第一项为什么是唱国歌,“三个推进”到底是什么意思,“变应万变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。写的时候我发现,三个问题其实是一个:整合医学怎么落地。

  先说会场。这个会开得确实大。128家媒体转播,散场时线上看的人有8776万。开幕式上发了《整合肿瘤学》第二版,22卷29册,五千来人写的;又跟10家国际组织签了约。八场主旨报告,每场一句话的定语。这八个人是选出来的,一百九十五篇推荐,十五个进终选,最后上去八个。看规模,这是把能请的都请来了。

  八句定语里,最打动我的是三场,讲的都是“少做一点”或“往前挪一点”。刘继红教授讲宫颈癌,前哨淋巴结阴性的病人可以不清扫,838例随机对照,三年无病生存96.9%对94.6%,少扫一刀不输。张小田教授讲胃癌的防,山东临朐那个点从1983年盯到现在,两周根除幽门螺杆菌,二十二年后发病降52%,死亡降38%。吴芳教授讲肺癌和情绪,227个病人,治疗前情绪不好的那一组,中位无进展生存7.9个月,另一组15.5个月。

  这三件事摆在一起,我大概明白“赢在整合”是什么意思了。不是把几个科的医生请到一个屋里会诊一次就完了,是刀口收小一点,防线往前挪一点,病人心里那点事也一起算进去。会场那么大,答案都很小,小到一条淋巴结,一次两周的吃药,两张心理量表。

  “三个推进”是官方稿里的原话:国内向国际推进,学术向文化推进,现在向未来推进。乍一听像口号,细看是三件事。第一句说地盘,我们的数据、指南、药,得往外走;第二句说形式,学问不只写在论文里,也写在赋里、电影里、沙龙里;第三句说人,往后看,总得有人接上手。三句话连起来,是给整合医学画了张地图,也排了张时间表。

  《合之术》这一系列十篇,长沙这站排到第五,题目叫“辩证思维,变应万变”。我原先以为“辩证”就是“两边都有道理”,读完觉得不够。赋分四章,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三章,叫偏思致难,一条一条数医学的毛病:只见局部、分科过细、非此即彼、技术崇拜、见病无人、杀瘤损人,最后一句“缺乏辩证医路多患”。这一章我读得坐不住,这些毛病我自己也有,指标记得细,病人想什么问得少。

  赋的写法也有意思。第一章不先讲医,先写湖南的山和水,写曾国藩屡败屡战,写用兵的四句话:敌进我退,敌驻我扰,敌疲我打,敌退我追。为什么绕这么一圈?我想了两天,他讲的是“看对面”。仗怎么打,看对面怎么动;病怎么治,看病人怎么变。“千人千面瞬息万变”,说的就是这个。

  三天读下来,我把三样东西摆到一起:一个口号,一条路线,一套方法。口号是赢在整合,告诉我们往哪走;路线是三个推进,告诉我们怎么走;方法是辩证思维,提醒我们每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。大小也就对上了:会场开得越大,越要把眼睛放回一个病人身上;书出了二十二卷,最后用得上哪一页,还得看床边上那个人。

  樊院士在沙龙里有句话我一直记着:病人病了靠医生,医学病了,要靠文化来指引。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,数字越滚越大,但是不能把当初为什么滚给忘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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