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整合医学发展战略研究院 任立伟
今天在线参与的智能外科盛会,恰逢小满节气,万物“小得盈满”,观看这场关于AI与智能外科的学术盛会,于我而言恰如一次精神与认知的“灌浆”,收获饱满,启发深远。我内心最受触动的,并非那些炫目的单孔机器人、具身智能或“超感外科”技术演示,而是樊院士在开场与总结时,那番如定海神针般沉静而犀利的论述。当全场沉浸于对AI与机器人“热”趋势的畅想时,他始终以一种“整合医学”的全局视野与冷静思辨,为我们锚定方向、划定边界。这番讲话,是对“合之策”中“道术并重”与“合之术”中多维思维的一次鲜活运用与深刻阐释。
樊院士开篇即肯定AI是“人类科技走到现在最顶级的思维和技术”,我们必须尊重并学习,否则“一定会被人取代”。这体现了“动态思维”,承认并顺应时代浪潮。然而,他旋即指出AI的三大根本局限:“只有智商,没有情商”;“只会计算,不会算计”;“只是专才,不是通才”。这精准地揭示了当前“科学思维”与“医学思维”的本质矛盾。他形象地比喻,医学中大量的“灰”地带,是随时间、随个体变化的,用确定性的AI工具去完全解决不确定性的医学问题,只能解决一部分。这番论述,是“辩证思维”与“反向思维”的绝佳运用,在众人热衷时,清醒地看到技术的“不能”,这恰恰是为了更科学地定义其“所能”,从而在“人”与“机”、“道”与“术”之间,找到最佳的整合平衡点,而非盲目替代。
针对青年学者展示的各种新技术,樊院士提出了衡量其价值的三个质朴而坚硬的标准:“治疗效果要比过去好,要不副作用比过去小,要不就更便宜。”? 这短短一句话,是整合医学“整体整合观”与“实践思维”的浓缩。它要求任何技术创新,必须最终整合并转化为患者可感知的临床获益或社会获益。他特别指出,许多微创或机器人手术研究,常满足于“出血少、并发症少”的中间指标,但若“长期生存率没拉上去”,其价值就要打折扣,因为手术操作本身可能带来其他潜在风险。这警示我们,技术整合的终点,必须是“抗癌-控瘤-扶生”链条上患者终极结局的改善。这体现了从“局部改良”到“全局获益”的思维跃迁。
最令人振奋的,是院士对创新本质的阐释。他盛赞陈鸣宇教授从“故宫夜明珠”和“结绳记事”中汲取灵感,是“在文学、在历史中找发光点”。这恰恰诠释了“整合思维”的真谛,创新的源泉不局限于专业知识的纵深,更在于学科、文化乃至人类一切文明成果的横向融合与“整合”。他感慨,这样的“怪人做怪事”,才是人类所需要的。他更以消化内镜发展从“拥有设备”到“精通手术”,再到开创“内镜学”的三阶段为例,激励青年一代不要满足于“老师会做我也做了”的“Copy”,而要做开创性的、能留下“Space”的工作。这正是在“合之策”倡导的“学术向文化推进”框架下,对青年学者提出的更高要求:要从“技术使用者”升维为“整合创新者”与“学科定义者”。
在AI技术光芒夺目的夜晚,樊院士为我们点亮了整合医学那盏不灭的思想明灯。这提醒我们,真正的进步,不在于机器能否模仿人的手术,而在于我们能否借助机器,超越人的局限,最终实现对生命更高层次的呵护与尊重。这便是在智能时代,我们这代医者需要守护的“医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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