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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雪 |从“两个盈余”到“不够用了”——CACA前沿播(第50期)HIO泌尿系统肿瘤专题学习感想
2026-04-30 09:06

    消化系肿瘤整合防治全国重点实验室 白雪

  这一期前沿播报告,专家们从精准诊疗的方寸之间,一路延伸到康复护理的全病程管理,勾勒出泌尿肿瘤整合医学的完整图景。樊代明院士在点评时,没有沉溺于枯燥的数据罗列,也没有在算法路径和靶点导航中深陷,而是用一句极其朴实却又振聋发聩的话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回一个朴素的原点:以前以为两个肾脏是多余的,根本不缺这个;现在麻烦了——环境太恶劣了,肾脏不够用了。

  一、盈余的谎言

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社会流行起一种观念的肿瘤:两个肾脏,一颗闲置,是造物主多给的储备把戏。体检报告上,单侧功能指标正常便被默认为一切安好;医生办公室里,患者被告知“没事,切掉一个肾也不影响生活”。仿佛这并非血肉之躯的终极滤器,而是一笔可以随意支取的冗余资产。这是一场被“盈余”观念长期绑架的认知暴力。从表面上看,它并非空穴来风:解剖学足够清晰地告诉每一代医学生,健康成年人单侧肾脏切除后,对侧肾脏会发生代偿性肥大,足以扛起双倍的代谢负荷。“一个就够了”——这个命题在一百年前成立,在五十年前成立,甚至可能在三十年前依然成立。但它成立的全部前提,是那个时代的肾脏只需要处理那个时代人体的内源性代谢产物。然而,肾脏从来不是为手术切除而预备的“备用零件”。它是人体最底层的排毒枢纽,是代谢终产物的最后倾听者,是环境异物进入血液循环之后的终极沉降池。肾脏不曾“多余”,它只是一直在沉默,也一直在被忽视。樊代明院士在CACA前沿播第50期上的那段话之所以振聋发聩,不是因为他重新发明了肾脏的重要性,而是因为他果断破除了时代强加给这一器官的“盈余谎言”,率先指明:今天的肾脏所承受的,已经远超其冗余设计的预期。

  二、环境的箭矢

  如果肾脏有感知,它告诉我们的第一句话,应当是“超载”。在传统医学教育中,肾脏被预设为一套长期稳定的生物滤器。教科书所假设的“正常载荷”,对应的是上世纪中叶的饮食结构、前工业时代的饮水质量、化学产业大规模扩张之前的残留物水平。而今,这个底层假设已经轰然倒塌。2023年CACA《肾脏保护》指南精读巡讲专场上,樊院士反复强调:肾脏不是孤立过滤器,它与全身代谢、药物清除、免疫循环神经交错,治疗肿瘤时必须将肾脏保护提升到器官安全的战略高度,绝不能再持有“切了就切了”的旧习。他这句话指向的,不只是肾癌的术式选择,更是整个肿瘤治疗体系的外溢性器官损伤——相当比例的肿瘤患者最终不是死于肿瘤本身,而是死于治疗造成的器官损害。化疗药物在全身扩散,放疗在杀灭癌细胞的同时留下肺纤维化与肾功能恶化,靶向药物精准打击癌靶之余,却在肾脏中悄然堆积,释放着设计之外的持续毒性。而更大的负荷,来自日常生活本身。每一份含有微量农药残留的食物,每一口残留激素与重金属的饮用水,每一次吸入二氧化氮与细颗粒物的呼吸,乃至每一次无意摄入的微塑料——全部汇入同一条暗河,肾脏是这条暗河唯一的终点站。这早已不是教科书划定的代谢负荷,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毒素洪灾。两枚小小的肾脏,正站在这场洪灾的最前端。环境恶化不是一天完成的,但它对肾脏的侵蚀从未停歇。两个肾脏不够用,不是滤过功能的退化,而是它们每天要面对的打击已经呈现裂变式增长,远远超过了人类数百万年进化所设定的冗余上限。

  三、整合的回响

  面对这场静默的挑战,既往的治疗范式已力不从心。樊代明院士从多个维度构建的整合医学思想,在肾脏问题上发出了深刻的回响。在《合之策(一)——局部整体,尽微至广》中,他开篇即言:“局部为重,整体需全。”这八个字精准切中肾脏问题的命门——过去我们对肾脏的认知,始终是局部的、孤立的。肾脏被单独化验、单独活检、单独手术,仿佛它与肝脏的解毒网络、循环系统的毒素运输、免疫系统的炎症调控毫无关联。而整合医学反复申明:器官不是零件,肾脏的病不是肾脏的错,而是整体生命系统失衡在净水闸口的最后呈现。进而,在《合之策(七)——健康促进,力从自然》中,樊院士凝练出“人体自然力”这一核心概念,将其归纳为七种:自主生成力、自相耦合力、自由代谢力、自发修复力、自控平衡力、自我保护力、精神统控力。七力环环相扣,构成人体抵抗疾病、维持完整、自我更新的底层系统。肾脏最根本的功能——自由代谢力,正是这七力的中枢环节之一。它是生命与环境之间的物质对话,为身体维持着内环境的清澈与流动。当两个肾脏被环境毒素持续压垮,不仅是代谢器官的功能衰竭,更是人体底层自然力的系统性崩塌。正是在此意义上,樊院士的肿瘤哲学从“抗瘤”“控瘤”走向“扶生”。“抗瘤”是以消灭为目标的战争模式,代价是自然力的剧烈耗损;“控瘤”是慢性病管理,尚未触及根本;而“扶生”,才是以扶持人体自然力为核心、让生命自身的力量重新主导局面的最深刻路径。而这一切的底层逻辑,是“防为关键”。樊院士在《合之策(三)——治病防病,防为关键》中写下:“防微胜治,史鉴昭焉。”这句话将肾脏保护推至超越个体医疗的公共卫生维度——等待肾脏报警再行开刀,永远是末位选择。如果社会仍以“不在乎那一颗”的陈旧思维对待肾脏,如果不在源头守住环境污染的堤坝,医者手中的手术刀将永远只能清扫战场,而无法阻止战争的蔓延。当环境毒素的洪流排山倒海而来,纵使两个肾脏齐上阵依然捉襟见肘,防线的前移才是整合医学真正的胜算所在。

  四、最后的屏障

  肾癌是一场局部战争,而保护肾脏的战役,牵动着一个人最后的生存战壕。过去,根治性肾切除术曾被视为黄金标准——理由简单而粗暴:反正还有另一个。但这个曾经合理的临床逻辑,在环境负荷指数级恶化的今天,已经彻底失效。樊院士在多次肾癌专场中指出:肾细胞癌的生物学分型极其复杂,除遗传型外,更有环境型、感染型、内分泌型、心理型、营养型,未来必须从单纯的描述性分类跨越到基于生物机制的功能型分类。这意味着,每一颗肾脏所承载的病因虽各有不同,但环境相关因素的比例正在飞速攀升。而以环境毒素为主要致病来源的患者,接受根治性全肾切除,无异于将仅存的最后一片滤网投入烈火。正因如此,2023年CACA发布《中国肿瘤整合诊治技术指南:肾脏保护》,将肾单位保留手术从“可选项”上升为“优先原则”,并将肿瘤合并肾损伤的防治系统性地嵌入肿瘤诊疗的全链条。这不是一项简单的术式调整,它标志着一场根本的思维转向:肾脏从来不是体内的“多余配件”,每个人仅有的两颗肾脏,是抵御环境毒素的最后一道屏障。我们不能输掉这道屏障。

  五、结语

  保肾,保的不是一个器官,而是人体应对环境压力的最后一道缓冲器。樊代明院士那句“两个肾脏不够用了”,不是一时感慨,而是一个时代交付的诊断。它宣告了“盈余”神话的终结,也宣告了一种新的医学认知的开启:器官的命运从来不由其自身决定,而由它所嵌入的整个系统——环境、代谢、免疫、自然力——共同书写。两个肾脏承载的,不再是教科书上那个静态的滤过率,而是一张现代人生存处境的压力测试图。整合医学的意义,不在于比旧范式更精确地切除病灶,而在于看见这张图的全貌,并据此重新划定防线的位置。从两颗肾脏出发,抵达的应当是一幅更大的版图——在那里,医学不再是器官的修理工,而是生命与环境的调停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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