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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生 | 黄薇:“活着”追求
2025-12-09 11:13

  2018 年开始,中国抗癌协会每年都在全国范围内遴选感人抗癌故事,组织出版抗癌事迹图书——《逢生》,通过榜样的力量,一句句铮铮感言弘扬抗癌正能量,一个个真实故事激励广大患友勇敢乐观、积极抗癌。至今,已经成功出版了八辑,数百个真实鲜活的面孔,数百个不甘不屈的人生,在无数暗夜,为无数绝望的心灵,点亮了照耀前路的明灯。

  编者按:8年前34岁的黄薇突患舌癌,经历了舌重建、语言功能障碍、脸腮变形等,他退缩到狭窄又无言的文学空间。读了余华的《活着》这本书后,黄薇深受启发,庆幸自己还能活着,于是振作起来,每天认真练习拼接的舌头、跑步锻炼,渐渐康复。黄薇觉得活着就要体现活着的内涵,活着才有追求,这就是生命的意义。

  在病痛带给我一次又一次对生命的轻视后,我去阅读了一本书——余华的《活着》。

   

  8年前,我34岁,突发其来的舌癌打乱了我的生活。手术中医生切除了我一半舌头,又从大腿里取了20cm的肌肉,一头补全舌头,一头连接脖子。为了达到手术目的,从嘴唇一直切开到脖子根部,把腿上取的肌肉缝在舌头和脖子间以维持供血和营养。手术历经10个小时,我在医院呆了40天,而消除身体的不适则用了6年时间,康复到正常水平将要更长时间。手术后,我语言功能障碍,不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,渐渐地,我沉默了,世界也冷漠了,我不想再与周围的人说话,不再有念头去追求舞台上滔滔不绝的演讲魅力。我脸腮变形,蜈蚣一样长长的伤疤让我在镜子里不认得我自已,亲戚朋友躲避的眼神令人尴尬,让我感觉一切都变了,笑容与从容似乎只能留在记忆的深处。体质崩溃和免疫力全面衰退使我的生活变得很不正常,我也不敢再去思索人生能有更大的提升,理想的奔跑似乎嘎然而止。我从有声有色的世界退缩到一个狭窄又无言的文学空间,或许我能从失落的夜空里找到只照亮我一个人的那颗星。

   

  当我翻开《活着》这本书时,我的嘴唇因手术切开后伤口化脓,用一只棉签从下巴可以穿过到牙齿,我不明白这种非一般的撕裂怎么会发生在活生生的我身上。在作者自序中我看到了这样的文字: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,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。于是,我告诉自已,我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,我吃着饭,流着泪,一口一口慢吞细咽,直到饭菜都凉了。我庆幸能在书海茫茫中相见恨晚般遇到作者和他书里的人物福贵,让我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——活着不容易。福贵的命运多么凄惨啊,最后只剩他一个人,但他依然坚强地活下来,而我还有父母儿女在身边,他们成了我强大的精神支柱,更应该成为我抗癌的双重动力。我开始练习用另一边牙齿咀嚼,稍大的食物在口腔里就会翻不过来,继而卡在喉咙里。吃鱼时因舌头辨不出鱼刺,我的硬颚一次次被戳伤,血染口腔。因左腿被切了块肌肉,我经常走路无力,有时直接跪了下去,倒在地上或翻在楼梯上……我想到,自己的痛相比于福贵失妻丧子之痛是何其轻松啊,便开始重复练习单脚跳、甩腿、深蹲、压杠铃等动作。如果不读《活着》这本书,我的认知肯定难以超越此前的局限,以为天底下只有我这般倒霉。《活着》讲述的是福贵经历内战、“三反五反”“大跃进”、文化大革命时代变迁顽强活下来的故事,这不仅是福贵一个人的经历,更是人们在时代巨变中顽强斗争生活的缩影,而我们如今生活的时代繁荣昌盛、科技发达,不再有时代带给人民的深重灾难,个人的苦难只是沧海一粟,比之历史的沉痛如同芝麻一般。我的勇气应该放在历史的长河里,放在人生的整个长度上。我振作起来,每天开始跑步,脖子每天都是肿胀的,稍微运动一下就开始发热发胀,里面如同塞着一个枕头,让我感到非常不适应,我忍痛坚持,直到汗水湿透我的胸襟,流进我干涸的心灵里。

  《活着》书里故事情节跨越时代,鸿篇巨制中也有密针细缕的生活写实,在里面生活的每一个人越过时代的艰辛都不简单,主人公身边的亲人都一个个死去。“死”过之后的人去更懂得挣扎的意义,我也重新认识生命的意义,生命本不是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轻快,它必须负重,负重才是生命本身的自然规律。

   

  “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,命运想让我奔赴黄泉,我却让它在无路可走时再次折回,我且当苦难已到了尽头,我的身体逐渐恢复,每天认真练习拼接的舌头,上顶下顶、左转右转、360度旋转,灵活程度明显见。我从1公里开始跑,慢慢增加到5公里,这短短的几公里,我用了8年。

  《活着》一书,如果不带着对生命敬畏去仔细品味,一定读不到它的真谛。这本书开启了我晦暗的思想,随着体质缓慢回血,我重拾信心,又重新拾起我心爱的篮球,加入小区的篮球运动,希望有一天能成为篮球队长。追求生命才会热爱生命,人生自古谁无病,只要疾病不能立即夺去生命,就应该让生命变得更强更高 。如果连生命都没有了,一切也就化为乌有了。活着就要体现活着的内涵,活着是生命乃至形而上的追求,我有时也如病前一样,投投文字稿,得到了散文协会的认可并纳入会员,作品越发越多,很快春暖再开花时,我就会成为市散文协会的一员。

  病痛之后,我依然活着,活着才有追求,这就是生命的意义。

  (邵阳市癌症康复协会推荐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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